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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州金银錾刻艺人父子创作出大型黄铜《九龙屏风》浮雕
发布日期:2018-10-09
来源:潮州文明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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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九龙屏风》素来是潮绣的代表作之一,钉金绣垫凸技艺,使得作品雍容华贵、富于质感。然而,市区金银錾刻老艺人黄培钦和他的儿子黄煜榆,却突破《九龙屏风》作为潮绣画稿的界限,历时数年,用黄铜创作出2米×1.85米的大型浮雕。纵观这件《九龙屏风》黄铜浮雕,九条形态各异的金龙泛着金属的光华,熠熠生辉,别有一番富丽堂皇的气象。

  近日,本报对该作品进行报道以后,黄培钦家中迎来了不少友人、行家,他们都希望亲眼一睹这件浮雕的真容。细细揣摩那手工雕琢的一枚枚鳞片、一道道纹路,背后蕴含的,是艺人精耕细作、孜孜不倦的可贵精神。

  当学徒工

  拿铁钉练习錾法

  今年72岁的黄培钦,19岁进入潮州金银饰品厂工作,在平錾班学习錾刻基础工艺。说不出自己是如何爱上这门艺术的,但黄培钦自从拿起了錾仔,数十年来便再也没有搁下过。

  “当了3年多学徒,刚开始制作一些脚环之类的饰品。”黄培钦回忆说,“文化大革命”爆发后,厂里一度改为生产单车链、钢线等。“文革”后期,从原先的200多人中挑选63人,重新成立制作银饰的车间,黄培钦也被选中,得以进一步学习金银饰品的制作工艺。

  “厂里每一位师傅都有自己顺手的工具,别人是碰不得的,更别提借给你使用。”黄培钦说,当学徒期间,为了学习錾刻工艺,他只能从旁观摩老师傅如何做,回家拿铁钉练习,自己摸索其中的诀窍。

  技艺的精进没有捷径,只有不厌其烦的日积月累。上世纪80年代,金银饰品厂先后举办了五期业务培训班,黄培钦当了四期副班长。这个时期,工厂的产品大量销往香港等地,黄培钦则在平常的生产中,不断锤炼自己的技艺。日子久了,从铸坯、碾坯、拉丝,到錾刻、抛光、焊接,一系列工序他几乎能够一手包办。

  令黄培钦印象深刻的是,在一批出口扎伊尔(刚果)的酒具中,包含了直径36厘米的龙盘,需要在盘中錾刻龙的图案,他便参与了这项难度颇高的任务。

  开柴油机

  錾仔却越发忙碌

  80年代中期,黄培钦被单位安排到机房开柴油机,工作上轻松了,手中的錾仔却越发忙碌了。

  “开柴油机,每天有很多空闲时间做自己的事,我求之不得。”黄培钦笑着说,有时朋友拿来画稿,请他帮忙制作一些浮雕挂幅,他都非常乐意尝试。不过那会儿人们手头都不宽裕,很难买得起昂贵的金银原材料,大多数只能以铝材质代替。

  如何让手中的錾仔更加随心所欲?如何让錾仔下的飞禽走兽更加活灵活现?开着柴油机的黄培钦,脑袋里转动的却是工艺上的种种问题。遇上琢磨不透的,便向厂里老师傅请教。替别人做的东西越来越多,自己的錾仔也越来越沉稳。稍觉可惜的是,铝本身并非贵金属,铝制的挂幅收藏价值低,仅能作为一时的装饰品,因此一件也没有留存下来。

  谈及此,黄培钦翻出了一只发旧的铜盘,盘沿是镂空的花丝,盘面平錾着龙的图案。他告诉记者,这是他与妻子结婚时专门制作的婚庆用品,虽然看上去简简单单,但要在坚硬的铜板上,錾刻出一条灵动的龙,仍是颇考验工艺造诣的。

  获赠画稿

  却面临重重困难

  一直到2007年从工厂退休,黄培钦从事的都是开柴油机的工作。而黄铜《九龙屏风》的诞生,则源自一次特殊的际遇。

  “我时常想创作几件属于自己的作品,尤其想将毕生所学的技艺,融汇在一件作品之中,作为留给后代的纪念品。”黄培钦说,这个念头,步入中年之后,便时时伴随着他。

  80后的黄煜榆是黄培钦的独子,从小听着父亲叮叮当当的錾仔声长大,时不时也会给父亲打打下手,学习一些基础的錾刻技法。但这个行当毕竟十分辛苦,对于儿子今后是否继承自己的手艺,黄培钦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和要求。

  退休之前,有一次,黄培钦为友人制作了一件帆船浮雕,恰巧被潮绣大师林智成的儿子林镜波先生看到。林镜波先生十分欣赏黄培钦的工艺,表示愿意提供林智成大师的《九龙屏风》画稿,帮助黄培钦创作更有分量的金属浮雕作品。

  如获至宝,黄培钦购买了黄铜材料、镜框等一应物品,着手开始自己的创作计划。他大胆地将屏风尺寸设计到2米×1.85米,这是对艺术胆量的一种挑战。“本来打算用纯银,苦于经济上负担不起,才不得已改用黄铜。”念及此,黄培钦每每感到有些惋惜。

  理想与现实之间,总有着不易逾越的阻隔。铜和银的特性本就差别极大,对于錾刻技艺的要求也有所不同;刺绣画稿服务于针线,诸多细节金属极难完美呈现……加之忙于养家糊口的活计,《九龙屏风》的创作被迫中断。

  子传父艺

  齐上阵攻克难关

  2008年,完成大学学业、在外地工作了数年的黄煜榆,决定回到潮州,传承父亲的金银錾刻技艺。

  “自幼耳濡目染,对这门艺术还是有感情,希望父亲一生钟情的技艺得以延续。”黄煜榆说,回来以后,他从基础学起,并协助父亲继续钻研《九龙屏风》的创作。对于画稿中不适合錾刻工艺的部分,请林镜波先生帮忙修改。铜的延展性比纯银差,錾刻的难度更大,在创作过程逐渐摸索、逐一克服。

  “做龙极需要充沛的精力,每天只做一点点。”黄煜榆说,有一次,父亲在錾刻一条龙的头部时,一出手就感觉不对劲,龙的神态异常别扭。父子俩傻眼了,这条龙耗费了他们大量精力,莫非要扔掉重来?父亲当即决定暂停,等培养好状态再说。还好,第二天重新动手,几下稳健的錾法,龙威武的神态回来了。

  上阵不离父子兵。断断续续创作了好些年,父子俩商量着,攻克了不少新碰到的技术难关,最后,只剩下抛光问题无法解决。“作品的体积太大,很难进行电镀,而且电镀也无法保证黄铜不会氧化。”黄煜榆说,来之不易的作品,没过几年就氧化,着实可惜。

  为了找到可行的方法,确保作品不会氧化,这一卡又是好几年。

  完成的是作品

  传承的是精神

  2015年,黄培钦、黄煜榆父子俩合作制成了一件80厘米×51厘米的纯银《九龙屏风》浮雕,凭借这件作品拿到了第十七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精品博览会暨《中国工艺美术优秀作品评选》银奖。与此同时,纯银《梅兰竹菊》四条幅浮雕作品,获得了广东传统工艺美术精品大展金奖。

  纯银《九龙屏风》尺寸虽小,但制作过程一点都含糊不得,龙鳞同样是一枚一枚手工錾刻,只要一小段排列不均匀,整条龙就得熔掉重来。屏风背景的祥云图案,是银丝一朵一朵卷曲而成,再挑选大小适中的进行焊接,十分花费工夫。

  俗话说,艺术源于生活。爱较真的父子俩,为了追求作品的逼真感,实在没少折腾。在创作一幅《龙凤呈祥》浮雕时,他们竟再三跑到市场上去观察鸡毛,见到邻居处养着一只八哥,还毫不客气地拉起八哥的翅膀,观察羽毛的排列方式,以资制作凤凰翅膀的参考。

  机遇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不久前,一位专门从事抛光行业的朋友到黄家做客,见到了一堆《九龙屏风》的浮雕构件,了解到他们正为抛光问题所困扰。这位朋友沉吟半晌,表示愿意将自己的一份抛光秘方相赠。

  “有了这份秘方,抛光问题终于顺利得到解决,再也不用担心作品氧化了。”说到此处,黄煜榆显得格外兴奋。

  目前,这件集平錾、浮雕、镂空、焊接等众多工艺于一身的黄铜浮雕《九龙屏风》,已经创作完成并组装完毕,看上去光彩夺目仿若黄金一般。

  近段时间,到黄家做客的亲友、前来定制产品的客户,都被这件大型浮雕所吸引。不少人由衷赞叹,创作出这样的作品,实在不简单,堪称传家之宝。黄培钦却说,“千田万地不如薄技傍身。他希望传授给儿子的,不是作品本身的价值,而是一门手艺,一种对待术业的专注精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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